雷坪村:荆山深处的一碗热茶

从湖北省襄阳市南漳县城出发,往山里走。车窗外的田慢慢退下去,林子密起来,接着就是弯道。一道,又一道。数到十几道你就不数了——脑袋开始有点晕。

雷坪村就藏在这样的山里。

它不是那种一到节假日就挤得水泄不通的地方。说实话,头一回听人提起它,我在导航上找了半天才定位到。真到了村口,反而有点心虚:安静,太安静了。安静到你听得见自己鞋底蹭石板的声音。

想找个地方把手机扔一边待两天,这儿挺合适。

进村那条路,本身就是风景

路两侧是荆山余脉的坡地。春天嫩绿,夏天浓绿,到了秋天就“乱套”了——黄的、红的、褐的,全挤在一面坡上,谁也不让谁。

路边一直有溪。水不大,但清。耳朵里先接住的是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,再往前,水声就盖过来了,哗啦哗啦,拐个弯又突然没了。

湖北南漳荆山盘山公路晨雾与溪流
湖北南漳荆山盘山公路晨雾与溪流

鼻子也没闲着。潮湿的木头味,混着泥土和青苔的气息。下过雨更明显。这不是空气清新剂那种单薄的“清新”,是有点野的、带点腐殖土甜味的味道。

车开不进去的路段,就下车走。石板被踩得发亮,边缘磨圆了,泛着青光。据当地资料记载,这些路早年间是人挑着担子走出来的,一头连着山外的集市,一头连着山里的院子。

石头、土墙和炊烟

村子依着山势往上长。房子不是整整齐齐排着的,是这儿一栋那儿一栋,中间塞着菜地和果树。墙有两种:一种用石头垒,一种用黄土夯。石头墙凉,夏天手贴上去很舒服;土墙暖,冬天看着就踏实。

屋顶是老式的小青瓦。瓦缝里长着瓦松,一丛一丛的,风一吹就晃。

早上和傍晚,炊烟从各家屋顶冒出来。烟是斜的,说明有风。顺着烟往上一看,才发觉自己站得有多低——山在头顶,云在山腰。

南漳山区石头墙青瓦老屋村落晨雾炊烟
南漳山区石头墙青瓦老屋村落晨雾炊烟

村口有几棵很大的树。据当地资料记载,是几代人之前种下的。树底下有石凳,坐上去凉。老人爱在这儿坐,手里剥着花生,或者什么也不干,就看山。

跟他们搭话很容易。问一句“这树多少年了”,能听回来十分钟。讲的是哪年下大雪,哪年板栗结得多,哪家的小孩考上了学。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事,但听着就是踏实。

据当地资料记载:山里的老话与老调

据当地资料记载:山里的老话与老调
据当地资料记载:山里的老话与老调

南漳这一带,楚文化的气息很浓。荆山、漳河,这些名字本身就带着年头。据当地资料记载,荆山一带流传着卞和采玉、献玉的老故事——一个人抱着一块石头,一次又一次地去证明它。故事真假其实不重要,重要的是它在这片山里讲了很多很多年,讲成了当地人性格里那股“认死理”的劲儿。

还有一种声音值得听。据当地资料记载,南漳一带有“呜音喇叭”这样的传统器乐,逢年过节、红白喜事的时候吹。音色很特别,不是嘹亮,是有点闷、有点沉,像从山谷里绕了一圈才到你耳朵里。

农事上也有讲究。早年间山里人种地,请人帮忙要“打锣鼓”——据当地资料记载,这叫薅草锣鼓,一人敲锣一人打鼓,边敲边唱,给干活的人提气。如今不常见了,但每逢节庆,村里偶尔还会请人来敲一段。赶上了,就坐下来听。听不懂词没关系,节奏是能听懂的。

在雷坪村,手和嘴都闲不住

这儿的玩法说高级也高级,说朴素也朴素——基本都跟“动手”和“吃”有关。

徒步。村子四周有现成的山道,多为缓坡,走个一两小时就能到高处。不陡,但岔路多,建议请当地居民带一段。走到半山回头看,整个村子像被谁随手撒在山坳里的一把豆子。

捡山货。秋天最热闹。板栗从毛刺球里蹦出来,核桃要拿石头砸,柿子得等它自己软。跟当地居民上山,一上午能装满半背篓。手会脏,指甲缝里塞满黑泥,但你不会介意。

南漳山区农家柴火灶熏腊肉挂晒
南漳山区农家柴火灶熏腊肉挂晒

跟着做一顿饭。熏腊肉是山里过冬的规矩。肉挂在灶上方,柴火烟一天一天熏出来,颜色从红变褐再变黑。吃的时候刮掉外层,切片,配山笋或者干豆角炒。咸,香,油而不腻。

香菇和木耳是这一带的当家货。据当地资料记载,早年用椴木种,砍一段山上的树,打孔、点菌、架在阴坡上等它慢慢长。现在技术变了,但那口鲜味没变。香菇炖土鸡,木耳炒鸡蛋,再配一碗苞谷饭,粗粝,但下饭。

还有苞谷酒。度数不低,入口有甜味,后劲在后头。喝之前先问清楚度数,别逞能。这是我用一整个下午的昏睡换来的经验。

什么时候来,怎么来

季节。四月到五月,山花开了,新茶也下来了;九月到十一月,天高、色浓、山货多,是我个人偏爱的一段时间。七月八月也能来,凉快,但雨水集中,山路湿滑。冬天人少,雪后的村子像一幅水墨画,只是部分路段通行不便,出发前务必打听清楚。

交通。先到湖北省襄阳市,再转车或自驾到南漳县城。从县城往山上走,多为自己开车或包车,弯道密、路面窄,会车要提前减速鸣笛。不熟悉山路的,建议包车,当地师傅跑惯了。

怎么穿。鞋最重要,防滑的徒步鞋或者运动鞋,别穿平底皮鞋。山里早晚温差大,夏天也带一件薄外套。长裤、长袖能少挨蚊子咬。再带个手电或者头灯,晚上村里没什么路灯。

住和带。村里有农家可以住,条件简单,干净。旺季建议提前联系。现金备一点,山里信号时好时坏,手机支付不一定管用。垃圾自己带下山,这是最基本的。

周边。时间宽裕的话,可以顺路去看看水镜庄、春秋寨,或者沿漳河走一段。山连山,水连水,一两天根本走不完。

温馨提示

温馨提示
温馨提示

进山请遵守景区和村里的各项规定,走指定路线,不擅自进入未开放区域。垃圾随身带走,不采摘受保护的野生植物,不惊扰野生动物。拍摄当地居民之前,先打个招呼。农家饭菜的口味偏咸偏辣,可以提前说一声。火种和明火要格外小心,山区防火不是小事。尊重当地居民的生活习惯和节庆习俗,遇到不理解的事,多问一句总没错。

离开那天,我在村口站了一会儿。山还是那座山,云在山腰上慢慢挪。人走了,村子还在那儿,按自己的节奏过日子。

这种感觉,挺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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