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漳闹年锣鼓,荆山深处的年味

腊月的风一吹,鼓就醒了

南漳的冬天,冷得实在。湖北省襄阳市南漳县,荆山山脉斜斜压在西北边,山里的雾气到了晌午还没散干净。这种天气,人是不太愿意出门的。

可年味儿,偏偏是从声音里来的。

咚。咚。先是这么两下,像谁在试音。接着鼓点密了,锣跟上,镲也跟上。整个村子忽然就有了心跳。

这就是闹年锣鼓。每年腊月到正月,南漳的不少山村里,这套动静就停不下来。

铜锣一响,年就来了。

这话听着夸张?不夸张。你去现场站五分钟就懂了——那种从脚底板往上震的感觉,是手机里任何音频都给不了的。我是几年前第一次撞上这场面,本来只是路过,结果在人家院子里站了一个多小时,冻得直跺脚,愣是没舍得走。

湖北南漳山区村庄春节闹年锣鼓现场表演
湖北南漳山区村庄春节闹年锣鼓现场表演

老屋檐下,锣鼓是怎么敲起来的

先说地方。南漳的山,不算险,但深。一座接一座,把村子兜在里头。老屋多是青瓦、石阶、木门框。有些门楣上还留着去年贴的春联,边角被风撕开了,红纸褪成粉白。

打谷场是活动中心。平整,开阔,能站下几十号人。

我去的那次,场边架着一面大鼓。鼓面绷得紧紧的,中间一圈被鼓槌敲得发亮,边缘却还留着老漆的颜色。敲鼓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当地居民,手上全是老茧。他不怎么说话,鼓槌一落,声音就出来了。那声音不刺耳,是闷的,沉的。

锣和镲在旁边候着。等鼓点到了火候,它们才进来。一进一出,像在对话。

嗅觉也没闲着。旁边的柴火灶上炖着腊排骨,油星子飘在汤面上,香气顺着风往人堆里钻。冷空气里,那股烟火气格外的清楚。有人端出热茶,搪瓷缸子,一圈一圈地传。

还有声音。孩子们的脚步声,狗叫,远处鞭炮零星响两下。全混在一起。

说白了,就是热闹。可这热闹不吵人,反而让人心里安稳。

南漳古村落青石板路老屋春节氛围实景
南漳古村落青石板路老屋春节氛围实景

锣鼓声里的老讲究

这套锣鼓怎么来的?

据当地资料记载,闹年锣鼓在南漳一带流传已久,起初和冬闲时节的村社活动有关。早年间山里人少,村子之间隔得远,腊月里把锣鼓一敲,等于喊了一嗓子:我这儿有人,年还在过。

后来就慢慢成了一套习俗。

节奏上是有讲究的。不是随便乱敲。哪一段慢,哪一段急,什么时候该锣收,什么时候该镲放,老手心里都有数。鼓是骨架,锣是嗓子,镲是那口气。三者搭得好,听着才顺。

阵型也有说法。通常鼓居中间,锣镲围拢。走村串户的时候,队伍会排成一行,从村口走到村尾。碰上哪家新盖了房、添了丁,就停下来多敲一阵。

我听一位老人说,早年没有电,没有电视,冬天又长,人是靠这种声音聚在一起的。

现在说法没那么苦了。更多是图个热乎,图个团圆。

不过手上那套功夫还在。年轻人跟着老人学,一板一眼地练。据当地资料记载,这项民俗如今也有专门的传习活动,村里的年轻人过年回来,还会跟着敲上几场。

老曲调,配新人手。

挺好的。

去南漳,跟着锣鼓走一趟

说点实在的,怎么玩。

听锣鼓。腊月二十往后到正月十五,是闹年锣鼓场次比较集中的时段。各村时间不太一样,最好提前问问当地民宿老板或者乡镇文化站。也别自己乱闯人家院子,看到场地开放、有人招呼,再凑过去。

学两下。有些村子会开放体验,让游客上手试试鼓槌。鼓面弹性大,敲第一下多半会敲歪——别急,当地居民都很耐心。那种手掌被震麻的感觉,比听录音有意思多了。

逛古村。南漳有不少保存较好的传统村落。石板路、老祠堂、青瓦屋顶,慢慢走,两三个小时就过去了。春秋寨是当地有名的古山寨遗址,石墙顺着山脊走,站在上头能看出去很远。

看水镜庄。东汉名士司马徽曾在此隐居,据当地资料记载,这里也是三国故事流传的一处所在。院内古树遮荫,很安静。跟锣鼓的热闹正好是两个极端。

吃点本地菜。腊肉炒豆皮、柴火豆腐、腊排骨汤。豆腐是手工点的,豆香浓,入口有一点粗粝感。腊排骨炖得酥,汤色发白。冬天喝一碗,从胃里暖到手脚。

走一走香水河。冬季水量不大,溪谷清幽,游步道修得规整,穿防滑鞋慢慢走就好。

湖北南漳春秋寨古山寨石墙远景冬季
湖北南漳春秋寨古山寨石墙远景冬季

什么时候去,怎么去,穿什么

推荐季节:腊月中旬到正月十五。这段时间锣鼓场次多,年味也足。其次是春秋两季,天气舒服,适合逛古村和登山。

交通:先到襄阳,高铁、飞机都方便。襄阳到南漳有高速和省道,自驾大约一小时出头。县内到各村镇,自驾比较灵活。部分偏远村子公共交通班次不多,这点要提前规划。

着装:山里比县城冷好几度。羽绒服、保暖内衣、帽子手套,都带上。鞋子一定要防滑,石板路上有霜或者潮气的时候,滑得很。别穿刚买的白鞋——踩两天泥,你会心疼。

住宿:县城酒店选择多,古村里也有民宿。想听清晨的鼓点和鸡叫,就住村里。怕冷、怕不习惯,就住县城,开车进山。

其他:带个保温杯,山里不一定随时能找到热水。手机信号有些山坳里会弱一些,提前下载离线地图。现金也备一点,村口小摊不一定都能扫码。

最后说两句

最后说两句
最后说两句

闹年锣鼓这东西,你很难用文字说清楚它到底好在哪。

它不是表演给游客看的节目。它就是当地人过年的一部分。你在场边站着,看着一群上了年纪的人和一群刚回来的年轻人一起敲鼓,忽然就明白了。

这不是演出。这是他们的年。

而南漳的山,南漳的水,南漳那些安静的老屋,就在旁边看着。年年如此。

温馨提示:请遵守各景区的管理规定,爱护环境,不随意丢弃垃圾。观看或参与民俗活动时,请尊重当地居民的生活习惯和节庆安排,拍摄前先征得对方同意。山区道路弯多,自驾请注意安全,不要疲劳驾驶。祝您旅途愉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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