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拉提草原:云端牧场漫游记

车过巩乃斯河的时候,窗外的绿突然就厚了起来。那种绿不客气,直接往你眼睛里头钻。我原本在打盹,被同车的人拍醒,一睁眼——好家伙。雪线还在天边挂着,山腰缠着云杉,山脚下铺开的草甸上,牛群像撒出去的芝麻粒。 这就是那拉提。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新源县的那拉提。说是草原,其实更像大地被谁托到了半空,所以当地人叫它“空中草原”。海拔摆在那儿,两千出头,一下车就能觉出风是凉的,裹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。

云杉、河与晨雾:眼睛先醉

我先去的河谷草原。那段路沿着巩乃斯河走,水声不是哗哗的吵,是那种细碎的、持续的动静,像有人一直在远处低声说话。河水颜色怪好看——太阳照到的地方泛着乳白,阴处又显出青灰色。

河两岸散着野花。黄的、紫的、白的,叫不上名字。有一片金莲花,当地资料里说六月开得最热闹,我去的时候已经过了盛期,倒有几朵倔强地撑着。

那拉提草原巩乃斯河畔晨雾云杉
那拉提草原巩乃斯河畔晨雾云杉
往山上走,雾就来了。那雾不浓,薄薄一层挂在云杉尖上,风一吹,散开又聚拢。云杉是笔直的,深绿,密得透不进光。偶尔有一两棵倒了,横在林子里,树皮上爬满青苔。我蹲下来看了一会儿,闻着空气里那种微凉的、带着松脂味道的气息,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没了。 这地方为什么叫“那拉提”?据当地资料记载,一种说法是蒙古语里“有太阳的地方”。另一种说法更形象——说当年有成吉思汗的军队经过这里,翻过山岭,忽然见到这片大草原,将士们齐声喊“那拉提”,意思是“见到了太阳”。 我没去较真哪个版本更准。反正站在这草地上,你真会觉得阳光是种恩赐。

毡房里的奶茶和手抓肉

中午去了当地居民家里。哈萨克族同胞的毡房。外面看圆滚滚的,白色毡子包着木骨架,几根绳子绷得紧紧的。掀开门帘进去,地上铺着花毡,中间一个铁炉子,烟囱直直伸出天窗。

女主人正在烧奶茶。她把茯茶煮开,兑进鲜奶,再加一点点盐。动作利索,没什么多余的花样。那奶茶倒进碗里是浅褐色的,上面浮着一层油亮。我喝了一口——咸的,香的,跟平时喝的甜奶茶完全两回事。又喝一口,嗯,暖意从喉咙一直落到胃里。

旁边锅里的手抓肉咕嘟咕嘟冒着泡。就是羊肉加清水煮,只放一点盐和洋葱。肉捞出来,切成大块。我学着当地人的样子,拿手捏着啃。肥的地方入口即化,瘦的地方也不柴,满嘴都是肉本身的鲜味。

那拉提草原哈萨克毡房手抓肉奶茶
那拉提草原哈萨克毡房手抓肉奶茶
“吃肉要配奶茶,解腻。”男主人笑着递过来一碗。他的脸晒得黑红,笑起来眼角全是纹路。 我问他冬天这里什么样。他说雪厚得很,毡房要搬到冬窝子去。夏天在这片草场放牧,秋天转场。一年四季,跟着草走。这让我想起出发前看过的资料——哈萨克族的转场,几乎是写进血脉里的生活方式。

骑马、摘野果,或者干脆躺着

下午去骑马。马是当地牧民的,个头不大,步子稳。我骑的那匹叫“库兰”,棕色的,鬃毛修得很短。牧民在前面牵着缰绳,我坐在鞍上晃悠悠地往山坡上走。

说实话,刚开始有点紧张。手心全是汗。但马走得很稳,哒、哒、哒,有节奏得很。走着走着我就放松了,开始东张西望。一侧是山坡上一片一片的野花,另一侧是远处盘山公路像条灰带子。风从耳边过,凉飕飕的。 骑到坡顶的时候,视野突然打开。整个草原像是被人一下子摊平了——河谷、山丘、云杉林、远处的雪峰。层次分明,整整齐齐。我忍不住“哇”了一声。牵马的牧民回头看了我一眼,笑了,大概见多了这样的反应。

不骑马的可以徒步。沿着栈道走,脚下是木板,两边是草丛。栈道修得不高,贴着地面,不会破坏草地。我建议清晨去走,那时候露水还没干,草叶尖上挂着一串串水珠,太阳一照,亮晶晶的。 还可以去摘野果。八月份的时候,山坡上有野草莓、黑加仑,都是小小的,酸得很。摘一把放进嘴里,牙齿都要酸倒了。但是那种酸里带着果香,是超市里买不到的味道。 如果什么都不想干,就躺在草地上。枕着双手,看云从头顶慢慢飘过去。有的像棉花,有的像羊群,有的什么都不像。耳边是风声、虫鸣、远处牛铃的响。我躺了大概二十分钟,感觉整个人都被熨平了。

怎么去、带什么、注意啥

怎么去、带什么、注意啥
怎么去、带什么、注意啥

最佳季节是六到九月。六月的草最绿,七月的花最多,八九月天气稳定,适合拍照。七月和八月是旺季,人多,住宿要提前订。 交通方面,可以先飞到那拉提机场,从乌鲁木齐过去大概一个多小时。也可以坐火车到伊宁,再转大巴或者包车,车程大约三四个小时。自驾的话沿218国道走,路况不错,但要注意限速和牛羊上路。 穿衣建议——别看是夏天,早晚温差能有十几度。白天短袖,早晚要加外套。防晒霜、墨镜、帽子,一个都不能少。太阳看着温柔,晒起来是真厉害。我第一天脖子后面忘了涂防晒,晚上回去红了一大片,又痒又疼。 住宿可以选景区内的毡房民宿,也可以住那拉提镇上的酒店。毡房体验感好,但条件相对简单,洗漱不太方便。镇上的酒店设施齐全,价格也实惠一些。 周边配套,景区里有多处休息点和餐饮区,提供简单的餐食和饮水。建议自己带个水壶,接热水方便。手机信号在主要区域没问题,但深入草原后可能会弱一些。 几个小提醒:草原上的牛羊是当地居民的重要财产,拍照时别追、别赶、别惊吓它们。垃圾一定带走,草原生态脆弱,一个塑料袋可能要很久才能降解。骑马的时候听牧民指挥,别自己乱拉缰绳。

回程的时候,我又路过了那片河谷草原。太阳已经偏西了,光线变得柔和,草地上像是刷了一层金粉。远处的毡房冒起了炊烟,细细的一缕,直直地升上去。 有人说那拉提是“太阳最先照到的地方”。我看不止。这片草原上的每一顶毡房、每一群牛羊、每一棵云杉,都在好好活着。人来了,看看,然后走了。草原还在那里,年复一年地绿着。

温馨提示:请遵守景区规定,在规定区域内活动,不要随意踩踏草场。保护环境,带走自己的垃圾。尊重当地居民的生活习惯和风俗,拍摄人物前先征得同意。草原天气多变,出行前关注天气预报,安全第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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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名称:那拉提草原:云端牧场漫游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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